food 4 thought

鸡蛋型男人

在各类饭局上,他往往晚到,大踏步走进来,声音洪亮的解释:堵车堵车,我赔酒我赔酒。然后就近找个座位坐下,先跟美女调侃几句,不见外地让服务员加酒杯加餐具。
他不一定是聚会的主角,如果有人滔滔不绝的占据了聚会的话题,他就慢条斯理的吃着菜,一边好脾气的听;中间气氛有点冷场,他就发言,从咖啡的起源一直说到 WEB2.0的上市障碍——整个一万事通。他一般喜欢挨着女性坐,而且特会哄女人开心,并且对所有的女人绝不美丑歧视,保证一视同仁,比如,他能面不改色跟芙蓉姐姐说你真漂亮,对倪萍姐姐说你真年轻。女人们都喜欢他,开放点的女人会隔桌子找他喝酒,淑女点的女人看是他讲话也立刻打起了精神。
男人们对他也没有敌意,他的态度总是很友善,递烟敬酒,不卑不亢,大方有礼。聚会完毕主动留电话的肯定是他,而且会找机会和你联系。男人女人都和他熟,每次饭局不是你通知他,就是我通知他。他不是宴席上那道主菜,却是人人喜欢的下饭菜。
如果你对他发生了兴趣,你会发现认识他虽然很久,但除了名片上的信息,他的情感他的喜好,你一无所知。他讲了那么多段子,唯独没有讲过自己;他成熟,风趣,随和,具备好男人的基本特质,但你总觉得他身上缺点什么,仔细想想会恍然大悟,那种东西叫个性。再回忆回忆,他的情绪始终平稳,波澜不惊。你跟他抬杠,他就绕开话题;你跟他撒酒疯,他会拍着你的肩膀劝你少喝,他的脸上除了笑容和平静,没有过愤怒、尴尬、悲伤。他就像地方卫视播的风景片儿,看的时候啧啧赞叹,看完了却毫无印象。
我叫他们:鸡蛋型男人。
他们在每个城市里都不少,商人居多。虽然发型、面孔,穿着都不同,却似乎来自一条流水线。知道他们背景和现状的,只是狭窄的一个小圈子,可能由他的发小或同学组成。他的阅历可能很丰富,所以练就了他大方得体的本领。他每天都看报纸,看新浪,看军事娱乐旅游种种的新闻。也在BBS上潜水,这样会保证他的信息量足够丰富,那是他和别人沟通的全部基础。他可以对历史、政治、文化高谈阔论,但对人生避而不谈,自己的不谈,别人的也不谈。如果你不了解他,冒失的打电话过去向他请教有两份工作不知如何抉择,他很可能跟你打哈哈,然后说手机信号不好,匆匆挂掉——他不愿意对别人的人生负哪怕一点责任。但如果你的汽车追了尾,他很可能跨越半个城市过来帮你解决——他对具体的事情有热心。所以他是不是你的朋友,有时候你也说不清。
如果你是女人,可能很容易被他吸引,在某种程度上,他很完美。如果你只想和他享受性爱,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。他做情人和做朋友一样熨贴,会给你制造很多大大小小的惊喜,像小礼花一样在你心里绽放。但如果你真爱上了他,就会发现这是一件很悲惨的事儿。因为他永远不会向你敞开内心,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爱过多少个女人,他有过怎样的过去怎样的伤痕。因为他在认识你之前,就已经把自己精心包裹好,像超市里漂亮的鸡蛋,光滑,但没有缝隙。慢慢的你发现,就算他抱你抱的再紧,你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道鸿沟,而且不能填平。你不知道他爱你有多少,即使他每次见到你都满脸笑容,又温柔,又有耐心。在别人眼里,你和他拥有的是美国商业电影里的爱情,只有你知道,他是导演也是演员,就像你揭不开电影幕布去看浪漫爱情的真实背后,在这场爱情里,你只能配合他一直演下去。因为他对你的发疯你的吵闹总是温情安抚,让你无可奈何。电影没有谢幕的那天,自然就没有卸妆后的畅快淋漓。所以可能有一天你实在累了,会决定退出。他会用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你告别。不会追问原因,也不会继续纠缠。后来,也许你偶尔怔怔的想,自己究竟是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主角,却一点线索也找不到。
后来,如果你遇到一个男人,他不完美,有时候小心眼,有时候会发点小脾气,但他会告诉你他的过去和他的憧憬,有时候还会躺在你的腿上说他的困惑。他不会制造浪漫,有时候甚至情急之下脸憋红了说不出来话。但你仍然觉得你深爱他,因为和鸡蛋型男人比起来,你和他才真正做到了——彼此靠近。
每个人都想和别人不一样,结果是每个人都一样。
那些以前说着永远不分离的人,早已经散落在天涯了。
测验一个人的智力是否属于上乘,只看脑子里能否同时容纳两种相反的思想,而无碍于其处世行事。这是判断一个人依据的标准。
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,我最喜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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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心

我一直相信,生命的本相,不在表层,而是在极深极深的内里。它不常显露,是很难用语言文字去清楚形容的质素,我们只能偶尔透过直觉去感知它的存在,像是从灵魂深处隐约传来的呼唤。

总是在无法预知的时刻——或是从书页间的一个段落,或是在人生长路上的一处转折,那感动忽然来临,我们心中霎时充满了可能是伴随着刺痛的狂喜,也可能是一种神圣而又甘美得无法言传的战栗。恍如有种悲悯从高处对我们俯视,又恍如重逢那消逝已久的美好世界,那生命最初始的对一切美好事物似曾相识的乡愁。

是相对忘言,是很可能一说即错的邂逅。因为,这感知的“直觉”,也是种很难去界定的东西。我们只知道它是与生俱来的本能,只能被激发,却不能去刻意培养,更不会随着年龄与知识的累积而增长。

它是“初心”,是上苍分配给每一个个体的天赋,是让我们在恰当的时刻能够短暂地参透天机的触角;有人得到的多,有人得到的少,有人参透的范围很深很广,有人却只分得一处小小的角落。

我想,我是属于后者。

然而,即使仅只有一处小小的角落,我也常在那难得的时刻突然来临时慌乱得不知所措,更不会用言语去清楚形容,非得等到时间慢慢过去,等到自己逐渐安静下来之后,我才可能在灯下用文字来试着为那些已然消逝了的光影造像。我多么希望,在不断地衡量、判断与取舍之后,能够找到一种最精确的方式来表达出这种感动,以及我对于能拥有这种感动的生命的珍惜。

这就是我所有的诗以及散文的创作动机。

I have learned that the greater part of our misery or unhappiness is determined not by our circumstance but by our disposition. Martha Washington